兜兜的思念

  兜兜来到奶奶家有两个多月了,除了没有电脑可以和爸爸妈妈视频,除了没有电脑看闪电麦昆之外,没有任何明显的不适应。看来给奶奶家买个电脑装上互联网是势在必行的事了,虽然兜兜奶奶不太识字。
  没有了视频聊天,兜兜学会了接电话。每次打过去电话,都是兜兜抢着接的,就听见耳边小朋友的声音:“你是谁?”
  “我是爸爸。”
  兜兜直来直去,从来不会客气:“你找谁?”
  “我找你呀。”
  “你为什么找我呀?”
  我说“我想你了”,然后就问兜兜在干什么,吃饭了没有,去幼儿园了没有,然后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在一起生活,我跟一个四岁的孩子没话题啊。
  我说:”兜兜把电话给奶奶吧,爸爸想跟奶奶说话。“
  兜兜不干:“不嘛,我要跟你说话!”然后沉默。
  他跟我一样,也不知道该说啥,但是还想说。于是,兜兜开始胡说,想起什么说什么,包括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骂人的话,比如“你是一个臭小子”之类的。说完就笑。
  我想,骂就骂吧,新学来的东西,肯定是好奇,多练练也好,将来纠正也不迟。这孩子想跟爸妈多聊天,却不知道该说啥,难为他了。
  说了一会儿就走上正轨了。兜兜给我背了好多新歌谣,我都没有听过。
  兜兜的自学英文又上了个台阶。有一回兜兜嘴里突然蹦出了很多呜哩哇啦的词语,我们一时没反应过来。重复一遍,我听懂了,是很多水果的英文名称,比如apple, orange之类的,发音挺标准的。兜兜还学会了英文的生日歌。有一次幼儿园阿姨让兜兜上台表演,放学的时候阿姨对兜兜奶奶说:“今天兜兜给大家唱了一首德语歌。”估计是歌词谁都没听懂,阿姨就误以为是德语。
  兜兜狂热地喜欢跟着电视学外语,这个不是一般小朋友能有的爱好。我们分析,估计是兜兜两岁多刚开口学说话的时候正值在德国上幼儿园,环境给了他潜移默化的影响,当时想说说不出来,憋着了,印象里种下了外语的种子。现在,语言能力突飞猛进,这颗种子被激活了,虽然身边没人教,但是有朵拉一类的动画片给浇水,苗儿就疯长。
  有一次我问:“兜兜你喜欢住在奶奶家还是姥姥家?”
  兜兜说:“我喜欢住在姥姥家。”这个有道理。姥姥家有电脑,有表姐表妹一起玩,有山有水还有班长可以当。
  然后兜兜说:“姥姥病了要看牙,所以我住在奶奶家。”我们怕兜兜误以为姥姥不要他了,就给他的解释是姥姥要看牙,没时间照顾他,看好了牙再来接他。这个理由很管用,一是不用把姥姥的身体状态解释过于复杂,二是趁机教育兜兜勤漱口刷牙。多少次的较量证明了,对兜兜粗暴地硬来是不行的。兜兜的特点是吃软不吃硬,好声好气跟他讲道理,他就能接受。
  兜兜在幼儿园上中班,这属于复读,他在姥姥家就是上的中班。兜兜自己解释:“我长小的时候上小班,长中了上中班,长大了上大班。”
  我最常问兜兜的问题之一是,在幼儿园玩啥了。有一次兜兜突然说:“我和小语去看大海了,我们没有去海里游泳。”嗯,小家伙难道是在做梦?我暗想,儿子,还想着小语呢,你大概不知道有个王子瑞吧。
  往常兜兜说完话,用不挂电话这种方式表达对爸爸妈妈的思念。今天,兜兜说:“爸爸,我想你。妈妈,我也想你。我想找爸爸妈妈。”
  我心里一软,一下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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