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们的演唱会


  前不久,远在哈佛读书的Q师妹向我推荐李宗盛的“理性与感性音乐会”。我说,我老了,很久不好好听歌了。是的,虽然我叫嚣着不能因为孩子而丧失自我,但事实摆在那里,自从有了兜兜,上班时间忙业务工作,下班时间围着家里的女子和小人儿转,基本上养成了一种习惯,弄得我最近在韩国呆这几个月不知道自己除了工作还能做什么。只有写博客。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这两天吃饭的时候,德国同学用德语聊,韩国同学用韩语聊,我一个人很无聊,于是想找点事情在吃饭的时候做。电影电视剧太分散精力,影响消化,想起音乐会的事,就下载下来在吃饭的时候看。
  那是些久违的面孔:李宗盛,周华健,张信哲……
  时光流转,五年前。当时我站在舞台后面,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不知道是第几层梦境里的事情。
  儿时的偶像近在咫尺,当周华健一袭白衣从我身边走过,我有意捉弄一下,就大声喊:“什么时候签名?”他当时是在演出前来后台慰问演职人员的,行色匆匆,被我一叫,竟然停下脚步,向我的方向走近一点,面朝我很认真地说:等演出结束后会专门留有时间跟大家签名合影。
  签名我等到了,而合影,因为某个原因,我提前离开而错过了。后来我看了那张合影,所有的学生吉他手都在,唯独没有我。好在有粉丝在我们演出的时候从观众席上给我们拍了照片,算是弥补了这个遗憾。
  作为一个很现实的人,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偶像崇拜,但是演出前当周华健怀里跟我一样抱个吉他,握握手面对面地说歌曲和弦的顺序,我们一起怎么弹的时候,我还是小小激动了一下。这让我发现,作为一个男人,我的理性并不够纯粹。
  激动归激动,明星其实跟普通人没有多大区别。他在歌曲间隙到后台一个更衣室换衣服,那个更衣室很小,像超市里的试衣间那么小,昏暗无比。只见帅哥边跑边把衬衫脱掉,大汗淋漓光个膀子就从我身边跑过去了,一点也没有台上的从容。那模样跟我赶公交车时一样狼狈。
  周华健的演唱会后经常看到粉丝上论坛上发文章,说华健忘词儿了,不过也难为他了,三四十首歌的歌词都背下来了,忘几句更说明敬业——粉丝的天真让我觉得有趣,因为这是华健的小把戏。舞台的前方其实是有个大屏幕,几乎完全面朝上,稍微往舞台方向倾斜,这个角度让观众一点也看不见,而歌手看得一清二楚,上面播放的是……很大字体的歌词ppt!一句歌词一页,专门有个人在后台翻页。演唱会上歌手永远不会忘词儿,近视眼的歌手也不例外。忘词儿,其实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华健的敬业,不是表现在表演忘词儿上的。当演出前他来后台跟我们见面,他的眼睛注视过每个人,鼓励的话让你感觉是专门对你说的。演出结束后,他安排一个专门的房间给演职人员逐个签名,合影。当然也可以说这是表演的一部分,但这部分使每个人感觉得到了尊重,大家很开心地跟他合作为他干活儿。我认为,这才是敬业。
  在帷幕后面站着听歌的时候,李宗盛这个熟悉的老头,从我身边像风一样走了过去。我一直觉得李宗盛长得越来越平民化了,手里如果拿个蒲扇的话,我会误以为是个看西瓜摊儿的老大爷。要不是他着急上台,当时真想一把拉住他,问问西瓜多少钱一斤。他还带着一个腼腆的年轻小伙子,名叫房祖名。
  后来,一个穿红色吊带衫的女孩,抱着鲜花站在一米开外,静静地听着,貌似要上去给华健献花。周围没有第三个人了,我偷眼看了看,长得还算水灵,颇像董老师,暗自嘀咕,是不是国关的新生啊。她也看看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你是这里的学生吗?”一口嗲嗲的港台腔。我说“是的”,心想看来不是国关的了。然后俩人谁都不说话,沉默。上一首歌曲结束了,她上台献花,我清楚地听见台下一片欢呼。当我确定我的耳朵没听错的时候,我差点晕过去。台下观众大喊:“梁静茹!”
  唉,人这一辈子,不知道有多少机缘,就这么浑然不觉地擦肩而过。12年前在工体跟谭咏麟面对面那一次,我就没认出来;10年前在南门外的梦露餐厅跟朴树面对面那一次,我仍然没认出来,幸好当时身边的高中好友认出来了,不然恐怕就不会有机会跟当时郁闷的朴树聊那么一次天了。
  这些事情经历了几次后,偶尔我会冒出出家为僧的念头。我怀疑我这号人不适合在红尘俗世生活,很多人品都白白浪费掉了。与其浪费,还不如拿来为别人超度。
  红衣女孩梁静茹唱了一首《宁夏》,还有一首,好像是《勇气》。她竟然在台上对周华健说,很羡慕华健那么受人欢迎,而知道梁静茹的却不太多……
  从此,无论是电视上,还是去K歌的时候,只要看见梁静茹,我就从内心深处很抱歉,觉得很对不住这个姐姐。打击她的自尊和自信了。也打击了我的自信。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一定觉得这个家伙很zhuai,或者很stupid。其实我既不酷也不傻,只是有点稀里糊涂。
  不过怕是没机会说抱歉了。那次周华健演唱会之后,我就毕业工作结婚生子,远离了那个圈子,再也没有见过一个明星,也没有听过一场演唱会。回望当年,那场演唱会,似乎是个里程碑。当演唱会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里的时候,生命里的一段闪亮时光,也随之悄然落幕。
  时空转眼就到了五年后的小山村里。
  李宗盛的演唱会无疑是很怀旧的,邀请的嘉宾也很旧。首先是张艾嘉,我觉得张艾嘉应该去参加罗大佑的演唱会才对,做梦都想像着张艾嘉和罗大佑对唱《光阴的故事》。李宗盛演唱会上我期待的是林忆莲,然而她却并没有出现,倒是干女儿梁静茹来顶替(我心里又抱歉了一下),多少有些惋惜。特别是对唱《当爱已成往事》的时候,李宗盛唱道 “没有你会不同”,之后还说“Sandy唱的每一首歌都是大大的难度,让我们给静茹一些鼓励”,让人一声叹息。

注:偶尔发现5年前那场演唱会居然在网上有视频,链在这里。梁静茹在大概第28分钟,我在第32分钟。地址是:
http://v.youku.com/v_show/id_XNjkyNTU5MDQ

听他们的演唱会》上有4条评论

    1. dapeng 文章作者

      Sorry, I should have written something about my blog. This is my favorite singer. If you click the link at the end of this post, you will see me at the 32nd min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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